母亲老了

老了的母亲已握不住

一朵花的重量

轻轻的孙子的一声咳嗽

她也要惊慌

步子明显是慢了

慢了的还有她说话的速度

把青春和骨头

都做成了儿女们的花衣裳

而她自己只是独自地

老成了那块皱皱巴巴的布

在岁月里晒着太阳

为儿女们遮挡寒霜

 

老了的母亲已经不喜欢吃鱼了

而只喜欢收拾儿女们

吐在桌子上的鱼骨头

老了的母亲

只喜欢儿女们像太阳一样

围着她

老了的母亲

喜欢把眼睛伸向天空

看天空有没有像她一样

沧桑

而结果让她失望

 

母亲老了

老了的母亲

连一根针也要认上半天

却执拗地要缝出满天的星斗

却执拗地要为儿女们打开那

一扇扇窗

母亲老了

老成了那缕炊烟

一遍遍的把儿女们张望

老了的母亲

总是喜欢把手放在孙子的脸上

一遍遍的稀罕

就像是稀罕着自己的童年